第118章 光明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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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今天后面還有其他的安排。”白黎越過尹旭修長的身影，走回會議室取自己的揹包。

“難道你能放下你心中的恨？”尹旭神情激動的堵在會議室門口，溫潤的笑容散去，隱在眸底的恨意呼之欲出。

“我誰也不恨啊，怎麼尹總在恨誰嗎？”白黎收拾揹包的動作不停，像是不加思考脫口而出的話。

她將揹包的拉鍊仔細拉好，單肩背在纖薄的後背上，涼薄的視線略過擋在身前的尹旭，他背後的雨勢越來越大，豆大的雨滴砸在窗外玻璃上，噠噠作響。

哎，她今天忘記帶傘了。

白黎側過身越過尹旭，兩個人即將擦肩而過時尹旭兀自開口：“不可能的，你的母親死的那麼慘，血肉模糊還要為繼女提供一枚健康的心臟。”

“沒有恨，不可能的。”尹旭嘴角勾起陰鷙笑意：“除非，你還不知道真相。”

“但是，這是不可能的。對吧，冰雪聰明的白黎小姐。”

白黎倏然頓住腳步，眼底一閃而過的森冷目光與窗外陰雲密佈的天空中突然劈下的閃光交相輝映。

她在尹旭自以為是的期待中回過身，在對方驚訝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無畏笑臉。

“尹總籌謀這麼多年，就這麼點本事嗎？”白黎撇了撇嘴，“據說尹總偶然結緣華陽集團董事長千金，婚後如願進入董事會，可惜，自己提案進入地產業的方案被董事長一票否決，所以您在地產業擊垮林氏的計劃就此泡湯。”

偶然結緣四個字被白黎刻意加重，尹旭的臉色一僵，即便外面議論紛紛，但並不會有人敢在他面前說出來，這是他第一次被人當面直戳痛處。

“日夜在僻靜的療養所看著自己妹妹深陷在暗無天日的抑鬱牢籠裡，你不甘心，你妹不應該是受傷的那一個，你們家都不應該是，所以你又再次振奮，成立華旭生物醫療，研發心臟類藥物，想幹什麼呢？你是不是發現了，林氏集團的醫院你根本沒有渠道可以進？”

“你又迷茫了，然後你開始尋找聯盟，不對，是尋找既好控制又好用的槍，最好關鍵時候能幫你擋擋子彈，於是你發現了我。”

“你在初次見面，可能你覺得我尚算有點頭腦，所以故作高深，故意讓我對你妹妹產生好奇，從她慘淡的經歷中尋得同是女性的我的同理心，喚醒加深我的仇恨，甘願讓我當你的同盟甚至供你使用的槍。”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愛你的妹妹，還是不甘於當年被林氏的欺壓，打碎了你大男子主義的自尊心，你刺激你妹妹讓她回憶痛苦，將你妹妹的傷疤揭開給我們這些陌生人看，然後企圖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指責控制別人，實則只是自己站在深淵裡看不得別人站在光明裡好好活著而已。”

白黎冷漠的看著面前尹旭的表情從戲謔挑釁到崩潰碎裂。

白黎才不在乎，永遠不要被別人的思路牽著走，當別人射過來劍，並不應該拿起盾牌，而是抓住劍刺向他。

尹旭從一開始就錯了，她白黎從來不需要同盟，這條路她從最開始就是要自己一條路走到黑的。

讓光明存在於光明，讓黑暗在黑暗中滅亡。

她嗤了一聲，闊步越過尹旭，走出幾步又緩步停下，後面的雨幕似乎成為她纖細卻堅韌身影的磅礴幕布，“尹總，下次還是叫上你的太太，華陽集團千金，實為華旭生物副總經理，來參會吧，畢竟，你傳來傳去話也挺累的。”

尹旭單手扶著厚重的門窗盯著白黎離開的身影，艱難呼吸，白黎的每一句都像開了刃的劍，一下下直刺向他的心窩，湍湍的血像是他的不甘，他的懊悔，他的無力掙扎，他無數次夜裡夢到自己妹妹曾經給她說，哥，我不想上學了，而他從未放在心上。

不，他不是像白黎說的那麼不堪。